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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（民事第六庭）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1798號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4年12月24日
裁判結果上訴駁回：第二審依各繼承人應繼分比例分割遺產的判決維持，主張依遺囑比例分割的繼承人敗訴確定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公布頁面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被繼承人 A 過世時留下多筆土地，部分土地後來被徵收，另有補償金等款項。A 生前寫了一份自書遺囑，指定哪些土地由哪幾位子孫取得、各取得多少比例。孫子甲依照遺囑可以分到的比例，比法律規定的應繼分（各繼承人依法可分得遺產的比例）多。

A 過世後，遺產一直沒有分割，土地只辦了繼承登記，登記為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。直到 A 過世超過 15 年後，甲才向法院起訴請求分割遺產，主張應依遺囑指定的比例分配；甲也主張另一位繼承人乙（A 的兒子）已把自己的應繼分讓給甲，所以甲應分得更多。

其他部分繼承人抗辯：甲依遺囑請求的權利已超過15年消滅時效，拒絕履行。第二審認定遺囑是真的，但甲的請求已罹於時效，改依各繼承人的應繼分比例分割遺產；甲不服，上訴到最高法院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被繼承人用遺囑指定遺產怎麼分、或指定各繼承人的比例，是遺囑一生效就自動發生財產移轉的效果嗎？繼承人依遺囑向其他繼承人請求照遺囑分配，會不會因時間經過而罹於消滅時效？
  2. 遺產還沒分割前，一位繼承人把自己的應繼分讓給另一位繼承人，有沒有效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先說明兩個名詞。「公同共有」是指數人基於共同關係一起擁有財產，每個人的權利及於整個財產，不像一般共有有各自的「應有部分」可以單獨處分。「消滅時效」是指請求權長期不行使，對方就可以拒絕履行；一般請求權的時效期間是15年。

最高法院在「本院判斷」部分以自己的理由說明如下，並據此認為第二審判決沒有違誤：

  1. 分割前，遺產是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：依《民法》第1151條，繼承人有數人時，在分割遺產前，各繼承人對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；依《民法》第827條第3項，各公同共有人的權利及於公同共有物的全部。所以各繼承人對遺產沒有應有部分，也不能只按自己的應繼分比例行使權利。
  2. 分割前讓與應繼分，原則上對全體繼承人不生效力：遺產分割是把整個遺產當作一體，消滅公同共有關係，性質上屬於處分行為。因此繼承人在分割前，把自己的應繼分處分給其他共同繼承人，除非經其他繼承人同意或承認，原則上對全體繼承人不生效力。本案乙讓與應繼分給甲，最高法院認為乙在分割前不得處分，甲沒有取得乙的應繼分。
  3. 遺囑指定分配方法，只有「債權效力」：被繼承人以遺囑指定遺產分割方法或應繼分，要等遺囑內容被履行時，繼承人之間才發生移轉效果，不是遺囑一生效就自動移轉財產。最高法院考量遺囑的法律行為性質、物權變動須有公示方法（例如土地要登記）以及法律秩序安定等因素，認為在遺囑履行完畢前，遺產仍處於共同繼承狀態，遺囑的指定只具「債權效力」，也就是繼承人只取得請求其他繼承人配合履行的權利。
  4. 這個請求權會罹於時效：既然是請求權，就有消滅時效的適用。本案第二審認定，甲在 A 過世時就可以請求其他繼承人履行遺囑，卻超過15年才起訴，其他繼承人提出時效抗辯拒絕履行，有理由。最高法院同意此一認定，並認為遺囑所指定的應繼分及分割方法既因罹於時效，對全體繼承人不生效力，甲依《民法》第1164條請求分割遺產時，就不能按遺囑比例分割，而應依各繼承人的應繼分比例分割。

最高法院因此駁回甲的上訴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各繼承人於遺產分割前，處分繼承遺產之應繼分予共同繼承人，除經其他繼承人同意或承認外，原則對繼承人全體不生效力。又被繼承人以遺囑指定遺產分割方法或應繼分者，須待遺囑內容履行時，繼承人間始互生移轉效力，並非於遺囑生效時，即發生遺囑所指定遺產分割或應繼分之財產移轉效力。再衡酌遺囑之法律行為性質、物權變動之公示方法與成立生效要件，及法律秩序安定性各節，足見遺囑內容履行完畢前，共同繼承人之遺產共同繼承狀態尚未解消，以遺囑指定遺產分割方法或應繼分，僅具債權效力；繼承人依遺囑對其他繼承人行使履行遺囑內容之請求權，應有消滅時效之適用。

相關法條：民法第827條第3項、第1151條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家人留下遺囑，但大家遲遲沒有分遺產：一般而言，依本判決見解，遺囑指定的分配方式不會自動生效；想依遺囑分配的繼承人，應注意在時效期間內向其他繼承人請求或起訴。若拖延超過15年，其他繼承人可能提出時效抗辯，遺產就可能改依法定應繼分分割。時效從何時起算、有無中斷，仍須視個案。
  • 兄弟姊妹之間私下約定「我的份給你」：遺產還沒分割前，一位繼承人把應繼分讓給另一位繼承人，依本判決見解，除非其他繼承人同意或承認，原則上對全體繼承人不生效力。若家族內有這類安排，宜讓全體繼承人一起確認，或在遺產分割協議中一併處理。
  • 立遺囑的人：遺囑寫好不代表財產會自動照著分。依本判決見解，遺囑指定的分配方式，仍須繼承人在過世後實際履行（例如辦理分割或移轉登記）才會發生移轉效果；一般而言，讓家人了解遺囑內容並及早處理，較能避免日後的時效爭議，具體情形仍須視個案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本判決提到的《民法》第827條（最後修正於民國98年）、第1151條、第1164條及規定15年一般時效的第125條，在本判決後均未修正，現行條文與本判決適用的相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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