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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（民事第七庭）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1818號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4年11月26日
裁判結果原判決關於雙方報酬爭議部分廢棄，發回臺灣高等法院；委任人追加依定金規定請求的部分，上訴駁回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公布頁面：https://tps.judicial.gov.tw/tw/lp-932-011.html（最高法院民事庭「114年8月至115年2月」可供研究之裁判）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https://judgment.judicial.gov.tw/FJUD/data.aspx?ty=JD&id=TPSV%2C114%2C%E5%8F%B0%E4%B8%8A%2C1818%2C20251126%2C1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A公司接受他人委託，籌辦一座太陽光電發電廠，再把其中申請電業籌設、施工許可、台電併聯等許可事務，委任B公司辦理。雙方簽約約定報酬總額數千萬元，分九期付款，簽約時A公司先付第一期款（約為總額的兩成，契約稱為「訂金」），其餘各期在B公司完成取得籌設許可、與台電簽約等階段時才給付。

後來主管機關通知，開發地涉及保育類動物的棲息環境，必須另向中央主管機關取得許可，案子因此卡住，一直沒有拿到籌設許可。A公司最後終止契約，起訴請求B公司返還已付的第一期款。B公司反過來主張，自己已經完成約一半的工作，A公司還要再付一筆報酬，並聲請法院找專家鑑定工作完成比例。

第一審、第二審都判雙方敗訴：第二審認為B公司已完成的籌設計畫、併聯審查意見書等工作，換算報酬恰好等於已付的第一期款，所以A公司不能要回，B公司也不能再多拿；B公司聲請鑑定，法院認為沒有必要。雙方都上訴到最高法院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有約定報酬的委任契約，因為不能怪受任人的原因中途終止，受任人「已經做的部分」報酬要怎麼算？
  2. 雙方對工作完成比例爭執很大，一方聲請鑑定，法院可以直接認為沒必要而不調查嗎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一、先確認：終止不能怪受任人。 「委任」是一方請另一方處理事務的契約，委託的一方稱委任人，接受處理的一方稱受任人。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，委任契約雙方都可以隨時終止。本案原審認定，許可卡關是因為保育類動物棲地問題遲未解決，不能歸咎於B公司；最高法院也以此為前提。依民法第548條第2項，委任關係因非可歸責於受任人的事由，在事務處理完畢前終止時，受任人可以就已處理的部分請求報酬。

二、已處理部分的報酬，要綜合多項因素判斷。 最高法院進一步說明計算方法：先確認受任人原本應處理的事務範圍，以及原本可以請求的報酬總額；再綜合考量已處理事務的難易、進行到哪個階段、對整件事的影響程度、花費的時間與費用、和尚未處理部分相比所占的份量，以及契約目的、事務性質等情況，並依誠信原則（行使權利、履行義務都應誠實、公平）決定。

三、與待證事實有關的鑑定聲請，不能隨便認為沒必要。 民事訴訟法第286條規定，當事人聲明的證據，法院應該調查，只有「不必要」的可以不調查。最高法院解釋，「不必要」是指證據和要證明的事實無關，或即使證據內容屬實也不會影響判決。本案A公司主張B公司只完成不到一成的工作，B公司主張完成一半以上，差距很大，而工作完成比例涉及專業知識。B公司聲請鑑定並提出工作進度表，這些證據和「已處理事務比例、報酬金額」並非毫無關聯，原審卻直接認為不必鑑定，最高法院認為有不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86條及判決理由不完備的違法。

四、哪些部分維持、哪些部分發回。 A公司在第二審追加主張依定金規定請求返還；原審認為這筆款項在簽約時已同時充作第一期報酬，不再具有定金性質，最高法院認為原審這部分認定沒有違誤，駁回A公司這部分上訴。其餘雙方的報酬爭議，最高法院認為事實還不明確，自己無法判斷，廢棄後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重新調查。

以上第二、三點是最高法院自己的見解，並據以推翻原審判斷；最高法院沒有直接算出B公司可以拿多少錢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委任關係，因非可歸責於受任人之事由，於事務處理未完畢前已終止者，受任人得就其已處理之部分，請求報酬，民法第548條第2項定有明文。基此，於當事人已約定報酬之委任契約，因非可歸責於受任人之事由終止，受任人得請求之報酬，當先確認其應處理之委任事務範圍及原得請求之報酬數額，再綜合已處理事務之繁簡難易、進行階段、影響程度、所需勞時費用、與尚未處理部分之質量比例，及該契約本旨、事務性質等相關情事，並衡酌誠信原則定之。

相關法條：民法第548條第2項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委託顧問公司、代辦業者辦理許可或申請： 案子因為政策或主管機關因素卡住而終止時，一般而言，受任的一方仍可就已完成的部分請求報酬，金額要綜合工作難易、進度、花費等因素判斷，不是單看付款期程。
  • 委任人想要回已付款項： 已付的款項在契約中若同時當作報酬的一部分，能否要回，仍須視已處理事務的價值與契約約定，個案差異很大。
  • 雙方對完成比例爭執很大： 一般而言，可考慮保留工作紀錄、往來文件，並在訴訟中具體說明證據與爭點的關聯，聲請專業鑑定；法院是否准許仍須視個案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 本文提到的民法第548條、第549條及民事訴訟法第286條，本判決後均未修正，仍為現行規定。
  • 案件已發回更審： 最高法院並未決定B公司最後可以拿多少報酬，案件已發回臺灣高等法院更審，最後結果尚未確定；本文未追蹤後續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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