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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（智慧財產民事第二庭）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7號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5年3月25日
裁判結果原判決廢棄，發回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重新審理
原文出處① 司法院公布頁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 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甲公司在國內銷售一種藥品，藥品許可證上原本記載了某項適應症（藥品可以用來治療的疾病）。乙公司認為這項記載會侵害它的發明專利，發函通知甲公司，甲公司於是把這項適應症從許可證上刪除。

後來甲公司認為乙公司的專利應該被撤銷，通知乙公司準備把這項適應症重新加回許可證；乙公司回函要甲公司不要侵害專利。甲公司因此起訴，請求法院確認：乙公司不能基於這項專利，對甲公司「在許可證上登載該適應症」主張排除侵害、防止侵害或損害賠償。

第一審、第二審都判甲公司勝訴，認為雙方已經有爭執，甲公司有提起確認訴訟的利益；第二審並認為乙公司的專利有應撤銷的原因。乙公司上訴到最高法院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對於「將來」才可能成立的法律關係，可以先提起確認之訴嗎？
  2. 甲公司請求確認的，究竟是現在的法律關係，還是將來的法律關係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一、確認之訴要有「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」：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規定，確認法律關係的訴訟，原告必須「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」才能提起。白話說，原告在法律上的地位現在就因為狀態不明確而有受侵害的危險，而且這個危險可以靠確認判決排除。最高法院說明，確認之訴是用有既判力（判決確定後，雙方不能再就同一事項爭執）的判決，排除「現在」法律關係的爭執。

二、法律只替「將來給付之訴」開了例外：民事訴訟法第246條規定，請求將來給付的訴訟，以「有預為請求之必要」為限才能提起。也就是說，要求對方給付，原則上限於現在已經可以請求的；確認之訴則沒有類似的例外規定。

三、為什麼不讓人確認將來的法律關係？ 最高法院提出幾個理由：司法資源有限，不必要的訴訟會影響其他人使用法院；將來的法律關係，基礎事實還沒發生或還不明確，若拿來審判，會讓對方花費不必要的應訴時間與費用，也讓法院負擔過重；而且將來可能發生的爭執，當事人本來就可以事先透過專業評估、法律諮詢、與對方溝通協議、分攤或移轉風險等方式處理，不一定要靠確認訴訟。因此，原告不能就將來的法律關係，依第247條第1項前段提起確認之訴。

四、本案要先查清楚是「現在」還是「將來」：最高法院指出，藥品許可證核准後，要增加適應症，仍須經主管機關核准，才能標示在仿單（藥品說明書）上銷售。甲公司的許可證既然已經刪除該適應症，必須重新申請核准後才能列入；那麼甲公司請求確認的，可能是將來的法律關係。甲公司增列適應症的申請進度如何，原審沒有調查，只因為乙公司回函要甲公司不要侵權，就認定甲公司有提起訴訟的利益，最高法院認為這有適用法律不當與判決理由不備的違法。

以上關於原告不能就將來法律關係提起確認之訴的說明，是最高法院自己的見解，並推翻了原審關於確認利益的判斷。最高法院並沒有判斷專利是否應撤銷，也沒有直接認定甲公司的請求就是將來的法律關係，而是發回原審調查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確認訴訟無類似民事訴訟法第246條之例外規定；司法資源有限，非必要之訴訟，勢必影響他人使用法院及訴訟審理之效能；將來法律關係成立存否之爭議，其所根據之基礎或必要事實，因尚未成立或呈現而具不確定性，倘使之成為審判對象，恐耗費對造非必要應訴之勞時費用，造成法院不勝負荷之困境，擠壓更迫切需求者使用訴訟制度之空間；況將來可能發生之法律爭執，屬當事人於事前衡量利害關係之決策因素，本得藉由專業評估、法律諮詢、與可能之對造溝通協議、尋求風險分攤移轉等其他社會機制處理，非必經由確認訴訟解決各面向，參互以考，可見原告就將來之法律關係，不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規定提起確認之訴。

相關法條：民事訴訟法第246條、第247條第1項前段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收到對方的警告信，想先提告確認自己沒有侵權：一般而言，法院會先看您要做的事是否已經在做、或已具體到形成現在的爭執；若還只是計畫，可能被認為是確認將來的法律關係。
  • 計畫中的交易或產品上市，擔心將來被追究：依本判決的說法，這類風險多半要靠事前的專業評估、法律諮詢、與對方協商等方式處理，不一定能先透過確認訴訟解決。
  • 已經發生的爭執：如果法律關係現在就存在且不明確，例如雙方對一筆債務是否存在已有爭執，仍有可能提起確認之訴，但是否具備確認利益，仍須視個案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案件已發回更審：最高法院並未決定勝負，案件已發回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更審，最後結果尚未確定；本文未追蹤後續結果。
  • 法條狀態：本文提到的民事訴訟法第246條、第247條，本判決後均未修正。

如果您的情況涉及是否能提起確認訴訟或收到他人警告信函，歡迎與本所聯繫，由律師了解個案事實後說明可行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