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資訊

項目內容
法院最高法院（民事第二庭）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858號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4年12月17日
裁判結果原判決廢棄，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重新審理（投資人保護機構上訴有理由）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公布頁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甲原本是上市公司A公司的董事，同時擔任高階主管。A公司在幾年間多次試圖收購或合併另一家C公司，甲知悉這項尚未公開、足以影響股價的消息，也簽了保密承諾書。

依法設立的投資人保護機構（以下稱「保護機構」）主張：甲在消息公開前把消息告訴乙，乙趁機先買進相關股票，等消息公開、股價上漲後賣出獲利，甲因此涉及內線交易。甲則否認，並表示他所涉的刑事案件，第一審已判決無罪。

後來A公司與C公司以股份轉換方式，共同成立控股公司B公司，B公司取得兩家公司全部股份，A公司仍然存續。甲卸下A公司董事職務後，改任B公司董事。保護機構於是起訴，請求法院判決解任甲在B公司的董事職務。

第一審判保護機構敗訴；案件經第二審、更審，更審法院仍維持敗訴判決，保護機構再上訴到最高法院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董事在原公司任職期間的違法行為，能不能拿來請求法院解任他在「另一家公司」的董事職務？也就是所謂「跨公司解任」。
  2. 訴訟進行中，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法（以下簡稱「投保法」）修正了，這件已經在打的官司要適用修正前還是修正後的規定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一、原審為什麼判保護機構敗訴。 更審法院認為，投保法第10條之1的解任訴訟，是為了降低公司法第200條股東訴請解任董事的門檻而設，解任的對象應該是董事「行為時所屬公司」的董事職務。A公司與B公司各有獨立的法人格，甲的行為都發生在擔任A公司董事期間，所以不能據此解任他在B公司的職務，也就是不承認跨公司解任。

二、法律在訴訟中修正了。 最高法院指出，投保法第10條之1於114年7月1日修正，修正後的規定是：保護機構發現上市公司董事有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1項（內線交易禁止規定）、第171條第1項第2款（使公司為不合營業常規的不利益交易，俗稱「非常規交易」）等情事，或執行業務有重大損害公司的行為、違反法令或章程的重大事項時，可以訴請法院裁判解任董事，不受公司法第200條的限制，而且解任事由「不以起訴時任期內發生者為限」。

三、立法理由明白肯定跨公司解任。 最高法院引用這次修正的立法理由：經營者誠信是公司治理的基石，董事在「他公司」有法律列舉的不法行為，也應作為解任他「現任公司」董事職務的事由。最高法院據此認為，董事有法定解任事由時，即使他事後轉任其他公司的董事，保護機構也可以請求跨公司解任。

四、新法適用到還沒打完的官司。 投保法第40條之1第2項規定，這次修正施行前，已經依第10條之1第1項提起、而尚未終結的訴訟，適用修正施行後的規定。修正條文於114年7月16日公布，依判決所載於同年7月18日施行。本案在107年起訴，原審在114年1月判決，保護機構上訴第三審時案件還沒結束，新法就已施行。

五、為什麼發回。 最高法院認為，本案是否屬於「修正施行前已提起、尚未終結」的訴訟，以及能否用甲在A公司任內的行為解任他在B公司的職務，都應該依修正後規定判斷。原審來不及審酌新法，直接依修正前規定作出不利保護機構的認定，屬於判決不適用法規的違背法令，因此廢棄發回。

六、不必送大法庭。 甲與B公司曾聲請把本案提交大法庭。最高法院說明，先前一件大法庭裁定處理的是「董事起訴前已卸任，能否再訴請解任其卸任前職務」的問題，與本案「能否以原公司任內行為解任現公司職務」的基礎事實不同，沒有提案必要；本案法律見解也不具原則上重要性，所以不經言詞辯論。

要特別說明：以上關於新法與跨公司解任的見解，是最高法院自己的見解，不是維持原審。不過最高法院並沒有認定甲確有內線交易、也沒有直接判決解任，甲是否有法定解任事由，仍待更審法院依新法調查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按保護機構發現上市公司之董事，有違反證交法第157條之1第1項或第171條第1項第2款規定之情事，或執行業務有重大損害公司之行為或違反法令或章程之重大事項，得訴請法院裁判解任公司之董事，不受公司法第200條及第217條（誤植，應為第227條）準用第200條之限制，且解任事由不以起訴時任期內發生者為限；此觀之114年7月1日修正之投保法10條之1第1項規定自明。投保法上開修正條文施行前，已依第10條之1第1項規定提起之訴訟事件尚未終結者，適用修正施行後之規定，復為投保法第40條之1第2項所明定。該投保法第10條之1序文之修正理由謂：經營者誠信乃公司治理最重要之基石，公司董事或監察人有證交法第171條第1項第2款非常規交易等不法行為，亦屬不適合擔任董事或監察人職務之情事，不論其等是否執行所任公司業務，均有予以解任之必要，亦即在他公司有第1項序文所列不法行為者，亦應將之作為對其擔任現任公司董事或監察人之解任事由，即得跨公司解任。併同將違反該等行為之情形明文列舉為保護機構得提起代表訴訟、解任訴訟之事由，以期對涉及證券、期貨市場重大不法行為之董事或監察人予以究責，俾達本法保護公益之立法目的等語。明示保護機構於董事有序文所示之解任事由者，縱其事後轉任他公司董事者，亦得跨公司解任。

相關法條：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1項、第171條第1項第2款、114年7月1日修正之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法第10條之1第1項、第40條之1第2項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持有上市櫃公司股票的投資人： 一般而言，董事若在原公司涉及內線交易、非常規交易等證券市場重大不法行為，事後透過改組控股公司或轉任其他公司董事，保護機構仍可依修正後規定請求法院解任，不會因為「換了一家公司」就當然不能追究；但是否解任，仍須法院個案認定解任事由是否成立。
  • 擔任上市櫃公司董事或高階主管： 過去在其他公司任職期間的行為，依新法可能成為現任職務被訴請解任的理由；接觸併購等重大未公開消息時，遵守保密與交易限制格外重要，具體責任仍須視個案事實。
  • 已經在進行中的解任訴訟： 依投保法第40條之1第2項，修正施行前已提起、尚未終結的案件，原則上適用修正後規定；個別案件是否符合這個條件，仍須視個案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案件已發回更審： 本案已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重新審理，最後結果尚未確定；本文未追蹤後續結果。
  • 法條狀態： 本判決適用的是114年7月修正後的投保法第10條之1第1項及第40條之1第2項（原審是依修正前規定判斷），本判決後至今未再修正；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、第171條及公司法第200條，本判決後亦未修正。

如果您的情況涉及上市櫃公司董事責任、內線交易或投資人保護機構提起的訴訟，歡迎與本所聯繫，由律師了解個案事實後說明可行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