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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3年度台抗字第890號刑事裁定
裁判日期民國113年5月29日
裁判結果抗告駁回。偽造文書部分，最高法院認為抗告無理由；違反商標法部分，屬於依法不得抗告的案件，抗告不合法。原審駁回聲請法官迴避的裁定因此維持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最高法院網站「具有參考價值之裁判」（113年5月）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甲、乙兩人先前在一件商標權民事訴訟中被起訴，對方請求排除侵害商標權的行為。後來兩人又因偽造文書、違反商標法被起訴，刑事案件上訴到第二審時，承辦的受命法官正好曾參與審理那件民事訴訟。甲、乙認為，這位法官在民事案件已經作出對他們不利的判斷，刑事案件也可能大量引用民事案件的證據，於是聲請這位法官迴避。第二審法院裁定駁回聲請，甲、乙不服，向最高法院提起抗告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法官曾審理與刑事案件相關的另一件民事案件，是否就足以認定他「執行職務有偏頗之虞」，而應迴避？
  2. 如果不夠，當事人還必須提出什麼樣的具體事證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先說名詞：「迴避」是指法官因為與案件或當事人有特殊關係，不能承辦該案。刑事訴訟法第17條列出法官應自行迴避的8種情形，例如法官是被害人、是被告的親屬，或曾參與前審裁判等。第18條則規定，當事人在兩種情況下可以聲請法官迴避：第一款是法官有第17條情形卻不自行迴避；第二款是法官有第17條以外的情形，「足認其執行職務有偏頗之虞」。本案涉及的是第二款。

最高法院自己提出的判斷標準（裁定理由壹、一）：

  • 曾審過同一案件也不必然要迴避：最高法院先指出，法官即使曾參與同一案件先前的裁判，也不必然構成應一律迴避的事由，更何況本案法官先前審理的民事事件，與聲請迴避的刑事案件並不是同一案件。既然不是同一案件，就沒有「法官審查自己先前裁判」、損害當事人審級救濟利益的問題。
  • 有見解不等於不公正：最高法院說「公正並不預設對於案件毫無見解」。法官曾審過相關民事案件，可以作為懷疑法官可能偏頗的「起點」，但單憑這一點，還不當然構成偏頗之虞。
  • 要提出具體事證：當事人還必須釋明（白話說：提出讓法院認為大致可信的資料）具體情況，例如法官與訴訟關係人有故舊或恩怨關係、在程序進行中表現出明顯的歧視態度或言行，或一再忽視明顯的程序瑕疵等，而且從理性第三人的角度來看，已足以動搖對法官公正審判的信賴。
  • 主觀猜測不算數：如果只是當事人自己的主觀判斷，或以法院訴訟指揮對自己有利與否，作為法院會不公平裁判的依據，都不是合法的迴避理由。

套用到本案：原審認為，民事事件與刑事案件的基礎事實不完全相同，法官在民事事件的判斷，客觀上不必然對刑事案件形成預斷；甲、乙的說法只是主觀臆測。最高法院同意這個結論，並補充：兩案的爭點、事實與證據都不同，甲、乙始終沒有釋明任何具體事證，所以偽造文書部分的抗告沒有理由。

違反商標法部分另有程序問題：這部分一審判決無罪，檢察官上訴後仍在第二審審理中。最高法院認為，這部分屬於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1款不得上訴第三審的案件，依同法第405條，第二審法院所為的裁定不得抗告。即使原裁定正本誤載可以抗告，也不影響法律明文規定，因此這部分抗告不合法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法官審判本案刑事案件，縱可能因承審相關之另案民事事件而有其理解，惟公正並不預設對於案件毫無見解，法官曾參與與本案相關之另案民事事件裁判，固可為主張法官執行職務可能有偏頗之虞之懷疑起點，但不當然該當執行職務有偏頗之虞之要件。所謂執行職務有偏頗之虞，應另釋明法官與訴訟關係人是否具有故舊恩怨等關係，或於程序之進行是否已表現明顯的歧視態度或言行，或一再忽視明顯之程序瑕疵，依理性第三人之觀點，已足以動搖理性第三人對法官公正審判之信賴，並形成對法官公正性之合理懷疑等具體事證，始足當之。倘係出於當事人自己主觀之判斷，或執專屬法院職權之訴訟指揮對於當事人有利與否，作為法院將有不公平裁判之依據，仍非適法事由。

參考法條：刑事訴訟法第18條第2款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民刑事案件遇到同一位法官：一般而言，同一糾紛同時涉及民事求償與刑事追訴並不少見。發現刑事案件的法官曾審過相關民事案件，單憑這一點聲請迴避，依本裁定的思路，通常不容易成功。
  • 認為法官態度不公時：如果在開庭過程中，法官確實出現明顯歧視的言行，或一再忽視明顯的程序瑕疵，當事人可以考慮整理具體的時間、內容與紀錄（例如法庭筆錄，或聲請調閱法庭錄音），作為釋明資料。是否足以構成偏頗之虞，仍須視個案。
  • 程序不利不等於偏頗：法院駁回調查證據的聲請、安排開庭進度等訴訟指揮，即使對自己不利，一般而言也不能單獨作為聲請迴避的理由。另外，屬於不得上訴第三審的案件，第二審駁回迴避聲請的裁定也不能再抗告，應事先留意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刑事訴訟法第17條、第18條、第23條最近一次修正於民國109年1月15日公布，第376條最近一次修正於112年6月21日公布，第405條則未再修正；以上均在本裁定作成前，裁定後至今未再修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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