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資訊

項目內容
法院最高法院（民事第九庭）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875號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4年10月15日
裁判結果原判決（除假執行部分外）廢棄，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重新審理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公布頁面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外國 A 公司分三次匯了一筆鉅額款項給臺灣的 B 公司。A 公司主張，這是 B 公司負責人以研發需要資金為由向它借的錢，催告後 B 公司不還，因此依民法第478條（借款人應返還借款）起訴請求返還；如果法院認為雙方沒有借貸關係，B 公司拿這筆錢也沒有法律上的原因，應依不當得利返還。

B 公司則說，這些錢是 A 公司對車輛開發專案的投資款，以及要求 B 公司改良車款所支付的相關費用，不是借款，所以收錢有正當原因。

第二審法院認為 A 公司無法證明雙方有借貸合意；又因為 A 公司匯款後還要求 B 公司回報款項用途，可見匯款不是「欠缺給付目的」，B 公司收錢有法律上原因，因此判 A 公司敗訴。A 公司上訴到最高法院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匯款人自己知道為什麼匯款（有某種用途），是不是就代表這筆給付「不欠缺給付目的」，對方收錢就一定有法律上原因？
  2. 匯款人請求返還不當得利時，收錢的一方要對「為什麼可以收這筆錢」說明到什麼程度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一、「欠缺給付目的」不是指匯款人當初毫無目的。 民法第179條規定，沒有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、致他人受損害，應返還利益，這就是「不當得利」。最高法院說明，如果利益是因為對方「給付」而取得（例如對方主動匯款），所謂「無法律上原因」是指「欠缺給付目的」。

「給付」是指一方有意識、有目的地增加他人財產的行為。所以「欠缺給付目的」的意思是：給付的人原本是基於某個契約或其他原因而給付，事後才確認那個契約或原因根本沒有成立、無效，或意思表示被撤銷；並不是指給付的人當初完全沒有意識、沒有目的就把錢交出去。

換句話說，幾乎每一筆匯款，匯款人當時都有某種目的。法院真正該查的，是匯款人所認知的那個用途，是否已經成立一個有效的契約或其他法律上原因。第二審沒有查明這點，只因為 A 公司匯款後要求回報用途，就認定給付不欠缺目的、B 公司收錢有法律上原因，最高法院認為有違誤。

二、收錢的一方要具體說明收錢的原因。 民事訴訟法第195條第1項要求當事人就所提出的事實為「真實及完全之陳述」，第266條也要求書狀上的事實與理由要具體記載。最高法院據此表示：匯款人如果已經證明對方因自己的給付而得到利益，收錢的一方對於它主張的收錢原因，除有正當事由外，就應該真實、完全、具體地說明，讓匯款人能夠反駁，法院也才能判斷是否欠缺法律上原因。說明如果不完整，又不符合一般經驗，就難以認為已經盡到這項說明義務。

三、本案 B 公司的說明有欠缺。 最高法院指出，款項金額不低，B 公司只泛稱是投資款，卻沒有說明投資或開發契約是由誰代表參與、何時以什麼形式達成合意、雙方的權利義務和履約期程，以及投資是否反映在 B 公司的股權結構上。況且依第二審認定的事實，A 公司匯款人員曾表示「或許」應做成借貸合約，B 公司負責接收款項的主管在回覆 A 公司詢問時，也把匯款原因填成借款。若雙方真的已成立投資或開發契約，為何 B 公司這位主管毫不知情、反而認為是借款？這些都攸關 B 公司是否盡了說明義務，第二審沒有釐清。

以上是最高法院自己的見解，它推翻了第二審的判斷，但沒有直接認定 A 公司可以拿回這筆錢，而是發回第二審重新調查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按民法第179條所謂無法律上原因，於因給付而受利益之情形，係指欠缺給付目的而言。次按稱給付者，係給付之一方，有意識、有目的增益他人財產之行為。欠缺給付目的，係給付人原基於契約或其他原因（給付目的行為）而為給付，給付後始確認契約或其他原因行為有不成立、無效或意思表示被撤銷之情形，非謂給付人自始毫無意識、目的之增益他人財產行為。

相關法條：民法第179條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借錢給人卻沒寫借據： 一般而言，出借人主張借貸，仍要證明雙方有借貸的合意；萬一證明不了，還可以主張不當得利。依本判決，法院不會只因為「你匯款時有目的」就認定對方收錢有理由，而是要看那個目的是否真的成立有效的契約或其他原因，仍須視個案。
  • 收到別人的款項、被要求返還： 如果主張這筆錢是投資、贈與或其他款項，一般而言要具體說明是誰、何時、以什麼方式約定，以及雙方的權利義務；只泛稱「是投資」，可能被認為沒有盡到說明義務。
  • 公司之間的資金往來： 款項的性質最好當時就以書面約定清楚；事後雙方各執一詞時，往來訊息、內部表格的記載都可能成為法院判斷的依據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案件已發回更審： 最高法院並未決定最後勝負，本文未追蹤後續結果。
  • 法條狀態： 本文提到的民法第179條、第478條，以及民事訴訟法第195條、第266條，本判決後均未修正，現行條文與判決時相同。

如果您的情況涉及借款、投資款或其他款項的返還爭議，歡迎與本所聯繫，由律師了解個案事實後說明可行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