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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（民事第六庭）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抗字第616號民事裁定
裁判日期民國115年7月30日
裁判結果關於22名違反銀行法被告的部分：廢棄第二審裁定，維持第一審駁回投資人起訴的裁定；關於另1名犯洗錢等罪被告的部分：再抗告駁回，維持第二審裁定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公布頁面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A 公司的負責人及職員違法吸收大眾資金（俗稱吸金），甲是交錢給 A 公司的存款人，因此受有損失。甲認為另有多人協助吸金，應一起負責；這些人的刑事第一審判決認定其中22人違反銀行法「非銀行不得收受存款」的規定，另1人乙則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與洗錢罪。

甲在刑事程序中提起附帶民事訴訟，請求這些人與 A 公司負責人等連帶賠償。案件移送民事庭後，第一審法院認為甲只是「間接被害人」，命甲補繳裁判費，甲沒有補繳，法院就駁回甲的起訴。第二審法院則認為甲是違反銀行法與洗錢罪的直接被害人，廢棄第一審裁定。部分被告不服，向最高法院提起再抗告（對第二審抗告裁定再表示不服）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投資人能不能以「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」的身分，對只成立違反銀行法非法吸金罪、沒有成立詐欺罪的被告，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？
  2. 對成立洗錢罪的被告，投資人可以提起附帶民事訴訟嗎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一、先經過「徵詢程序」，最後採原本的否定見解。 法院組織法第51條之2規定，最高法院某一庭想採取與先前裁判不同的法律見解時，要先發「徵詢書」詢問其他各庭意見，必要時再提案給大法庭統一見解。最高法院先前裁判認為，非法吸金罪破壞的是國家銀行業務特許制度，不是直接侵害個人的犯罪，投資人不是直接被害人。本案承辦庭原本打算採不同見解，於115年5月6日提出徵詢書，但其他各庭不同意；承辦庭研究後同意先前裁判的否定結論，撤回徵詢書。最高法院並說明，如果只是說理不同、結論相同，就不須提案給大法庭，可以直接作成本案裁判。

二、什麼人才是「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」？ 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規定，因犯罪而受損害的人，可以在刑事程序中附帶提起民事訴訟（在刑事案件中一併請求賠償）。最高法院說明，這個制度是為了保護犯罪被害人，讓被害人不必民事、刑事兩頭奔波，可以利用刑事程序調查的證據，由刑事法院一併判決，避免民刑判決結果不一致。因此，如果從被告被起訴的犯罪事實，無法判斷被害人是否因犯罪受到損害，或者被害人並不是犯罪成立就必然會受損害，就無法利用刑事證據認定被告的民事責任，不屬於這裡所說的「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」。換句話說，附帶民事訴訟的原告，必須是被起訴的犯罪事實侵害其個人權利而受損害的人。

三、非法吸金罪不以投資人受損害為要件。 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等業務；第29條之1規定，以借款、收受投資等名義，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吸收資金，並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的報酬，就視為收受存款。違反這些規定的人，依銀行法第125條處罰。最高法院指出，這些規定的目的是維護國家金融市場秩序；只要行為人以各種名目招攬資金並約定顯不相當的報酬就構成犯罪，與投資人的投資動機、是否了解風險無關，也不以投資人受損害為成立要件。投資人的權益雖然因此間接受到保障，但不是這項犯罪事實下「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」，所以不能對只成立這項罪名的被告提起附帶民事訴訟。

四、結果。 依上述見解，第一審命甲補繳裁判費、甲未補繳而駁回起訴，並沒有錯；第二審廢棄第一審裁定是錯誤的。最高法院因此自行裁定，駁回甲對這22人在第二審的抗告。最高法院另說明，先前有幾則裁判討論的是銀行法這兩條是否屬於「保護他人之法律」（民事侵權責任的問題），並不是認為投資人可以對違反銀行法的被告提起附帶民事訴訟，第二審引用這些裁判有所誤會。

五、洗錢罪部分維持第二審見解。 對於乙，第二審認為乙的洗錢犯行已侵害甲的個人法益，甲是因該犯罪而受損害之人，可以提起附帶民事訴訟。最高法院認為第二審這部分判斷沒有違法，駁回乙的再抗告。這一部分是「第二審的判斷、最高法院予以維持」，最高法院沒有另外展開說理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，於刑事訴訟程序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，對於被告及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，請求回復其損害，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（下稱系爭規定）定有明文。尋繹刑事訴訟法設置附帶民事訴訟制度，乃源於保護犯罪被害人原則，因犯罪往往同時形成刑事與民事之雙重責任，為使被害人不必雙重應訴，得使用刑事訴訟之證據資料，由刑事法院與刑事案件為一致之判決，即獲致訴訟經濟及避免民刑裁判兩歧，減輕其訟累。如依犯罪行為人被訴犯罪事實，未能審認被害人是否因犯罪而受損害；或非因刑事犯罪成立而必然受損害者，無從藉刑事訴訟之證據資料，認定犯罪行為人之民事責任成立，既未能達到附帶民事訴訟制度上開目的，應非系爭規定所稱「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」。基此，附帶民事訴訟之當事人，其原告必須為因被訴犯罪事實侵害個人私權，致生損害之人，始符附帶民事訴訟係利用刑事訴訟調查所得資料並同時判決，以避免程序重複、虛耗勞費之立法意旨。

相關法條：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投資吸金案受損，想在刑事案件中一併求償： 一般而言，如果被告最後只成立違反銀行法的非法吸金罪，依本裁定見解，投資人不能用附帶民事訴訟的方式求償；被告是否另成立詐欺等侵害個人財產的罪名，結果可能不同，仍須視個案。
  • 刑事判決罪名會影響求償程序： 同一件案件中，對不同被告能否提起附帶民事訴訟，要看各被告被認定的犯罪事實是否直接侵害投資人。例如本案對成立洗錢罪的被告，第二審認為可以提起，並獲最高法院維持。
  • 附帶民事訴訟被認為不合法時： 本案中法院命投資人補繳裁判費，投資人未補繳，起訴就被駁回。收到法院補正通知時，一般而言應注意期限並及早處理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 本文提到的刑事訴訟法第487條、銀行法第29條、第29條之1、第125條及法院組織法第51條之2，經查本裁定後均未修正。
  • 後續結果： 本裁定對違反銀行法被告的部分已自行裁定終結，並未發回；對洗錢罪被告的部分，第一審駁回裁定已被廢棄，該部分訴訟應繼續審理，本文未追蹤後續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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