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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1397號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3年6月20日
裁判結果上訴駁回。一審判決有罪，二審撤銷一審判決、改判毀壞他人建築物罪（有期徒刑7月），經本判決維持而確定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最高法院網站「具有參考價值之裁判」（113年6月）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甲透過法院拍賣，買到一筆多人共有土地的極小持分。相鄰土地上有一間數十年前以磚塊、水泥搭建、瓦片屋頂的舊農舍，沒有辦理保存登記，屬於乙所有，由乙的親戚丙拿來放農具、休息。甲認為這間農舍年久失修、不適合住人，又擔心坍塌或蛇鼠孳生，便僱工把屋頂拆掉，改蓋上浪板，並以怪手整地。乙、丙提出告訴。甲主張自己只是在「整理環境、修繕房屋」，而且農舍早就破敗不堪，根本不算「建築物」。

二審法院主要依據丙及當地里長提出的現場照片、證人證詞等證據，認定農舍在施工前仍有屋頂、牆壁，足以遮蔽風雨，屬於建築物，判甲成立毀壞他人建築物罪。甲上訴到最高法院，其中一項主要理由是：二審沒有依法進行「勘驗」、也沒有製作勘驗筆錄，就自己用肉眼看照片、互相比對，程序違法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法院沒有經過勘驗程序，能不能直接看現場照片，用照片呈現的情形來認定事實？
  2. 照片和「勘驗」在證據法上有什麼不同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先說名詞：「勘驗」是法院或檢察官親自用五官去察看人、物或場所（例如到現場履勘、檢查物件），再把察看結果記入筆錄。刑事訴訟法第212條規定，法院或檢察官因調查證據及犯罪情形，得實施勘驗。

甲的主張：二審沒有踐行勘驗程序、沒有作成勘驗筆錄，就自行比對照片下判斷，程序不合法；另外二審也沒有依甲的聲請到現場履勘。

最高法院自己的見解（判決理由四㈠）：

  • 照片是機械產物：現場照片是用機器設備，經由光學、化學等科學原理忠實複製現場，本身「不涉及認知」。只要形成過程沒有加工、編修或類似的人為介入，並且和案情有關連，就可以作為證據。
  • 勘驗帶有人的感知：勘驗是靠勘驗者的感官去觀察，含有知覺、認知的成分，帶有「陳述」的性質，所以具有傳聞性；同時在場的人，看到的、認定的也未必一致。
  • 照片可以重現：照片具有複製性、可再現性。拍照技術或器材好壞可能影響效果，但不涉及拍照者的認知。因此，法院在踐行法定調查程序後，可以不經勘驗，直接依照片呈現的情形認定事實。
  • 套用到本案：提出照片的丙及里長，已在法院審理時說明照片是在現場拍攝的；沒有證據顯示照片是以不法目的或不法手段取得；甲只爭執拍攝時間，也就是照片是不是施工前的原貌。最高法院認為二審在踐行法定調查程序後，以這些照片作為判斷依據，並無違法。

事實部分是原審認定、最高法院維持：農舍在施工前仍有屋頂與牆壁、足以遮蔽風雨而屬於建築物；甲明知農舍不是自己的，卻擅自拆除屋頂，使其失去遮蔽效用；甲所說「整理環境、修繕」只是動機，不能排除毀壞的故意。這些都是二審綜合照片、證人證詞等證據所作的判斷，最高法院認為沒有違背證據法則。至於甲聲請到現場履勘，二審已說明沒有必要的理由，最高法院也認為沒有違誤。

其他上訴理由：甲另外爭執部分證據的證據能力，以及二審量刑過重。最高法院認為，相關證人均已到庭接受詰問，二審對證據能力的說明雖然簡略，仍不違法；量刑也已考量甲與告訴人和解等情狀，沒有濫用裁量權。較輕的毀損他人之物罪部分，依法屬於不得上訴第三審的案件，因此一併駁回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現場照片係利用機器、設備，經由光學、化學等科學原理，忠實、正確地複製現場之物，乃科學、機械產物，且不涉及認知；倘於形成過程中未有加工、編修或相類之人為因素介入，並具有證據之關連性，即得作為證據；此與勘驗係藉由勘驗者感官作用，對人、物、場所等對象之存在、狀態或性質等，所為具有知覺、認知成分之行為，有陳述之要素，而具傳聞性者，尚有不同。亦即，勘驗因含有勘驗者之感官、知覺、認知等因素，同時參與勘驗之人，未必有完全一致之感知或認定。反觀照片，具有複製性及可再現性，除拍照者之技術、經驗，或機器、設備之良窳等因素，致效果有優劣外，因不涉及拍照者之認知，法院自得不經勘驗，於踐行法定調查程序後，逕依照片呈現情形，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。

參考法條：刑事訴訟法第155條、第165條、第165條之1、第212條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自己拍的現場照片可以成為證據：一般而言，發生房屋損壞、鄰居糾紛、施工爭議時，用手機拍下的現場照片，只要未經修圖、編輯，且與爭議事實有關，法院在調查程序後可以直接拿來判斷，不一定需要另外到現場勘驗。建議保留原始檔案，不要只留經過裁切、加濾鏡或壓縮轉傳的版本。
  • 想推翻對方照片，要提出具體理由：如果認為對方的照片是事後拍的、角度片面或經過編修，只是單純主張「法院沒有去現場看」，依本判決思路通常不夠；仍須視個案，提出拍攝時間、來源或內容不實的具體依據。
  • 「我是在幫忙修繕」不一定能免責：未經所有人同意，擅自拆除他人房屋的重要部分，即使自認是為了環境衛生或安全，法院仍可能認為只是動機，不影響毀損的故意。房屋是否仍屬「建築物」，也要依實際狀況個案判斷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本文提及的刑事訴訟法第155條、第165條、第165條之1、第212條，以及刑法第353條，經查於本判決後均未再修正。

如果您的情況涉及刑事案件中照片、錄影等證據的提出或爭執，歡迎與本所聯繫，由律師了解個案事實後說明可行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