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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抗字第1691號刑事裁定
裁判日期民國114年9月4日
裁判結果抗告駁回。被害人聲請發還扣押款項，二審法院裁定駁回，最高法院維持，聲請未獲准許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最高法院網站「具有參考價值之裁判」（114年7月至9月）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甲是一筆土地的所有人。依刑事判決的認定，一個不法集團以犯罪手法把甲的土地出售給第三人丙，丙支付的部分價款存入銀行開立的不動產買賣價金信託專戶，後來被檢察官扣押。二審刑事判決認定這筆扣押款項不是被告的犯罪所得，沒有宣告沒收，但案件因部分被告上訴，在這份裁定作成時仍在最高法院審理中；最高法院後來於民國115年5月13日以114年度台上字第4676號刑事判決，將該案上訴人6人的上訴均判決駁回。甲認為自己是被害人，這筆錢是用他的土地換來的，聲請法院把扣押款項發還給他；二審法院裁定駁回，甲提起抗告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土地遭犯罪集團賣掉後，買方存入信託專戶的價金被扣押，原本的土地所有人能不能以被害人身分，依「贓物應發還被害人」的規定，直接聲請發還？
  2. 扣押物發還時，應該還給誰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先說名詞：「扣押」是偵查或審判中，為了保全證據或日後可能沒收的東西，暫時把它拿走保管的強制處分。刑事訴訟法第142條第1項規定，扣押物如果沒有留存必要，不必等案件結束，就應由法院裁定或檢察官命令發還；如果是「贓物」而且沒有第三人主張權利，應發還被害人。

二審的理由：二審法院認為，扣押款項的來源、性質及應發還的對象，要等刑事案件判決確定後才能確認，仍有留存必要；而且甲不是這筆扣押款項的所有人、持有人或保管人，不能只因原本的土地被賣掉，就認為對買方存入的價金有權利，應循民事訴訟主張。

甲的主張：這筆錢是土地變得之物，也屬於犯罪所得；它在專戶中，沒有和其他金錢混在一起，被害人只有甲一人；甲另外提起的民事損害賠償訴訟也已勝訴確定，所以應發還給他。

最高法院自己的見解（裁定理由三㈠）：

  • 發還的性質：發還扣押物，是把扣押處分撤銷、回復扣押前的原狀，不是在決定這個東西實體上到底屬於誰。
  • 原則上還給誰：發還對象是扣押標的的所有人、持有人或保管人。最高法院以刑事訴訟法第139條第1項為依據：扣押時應製作收據，交付給所有人、持有人或保管人。
  • 例外直接還給被害人：只有扣押的是「贓物」、又沒有第三人主張權利時，因為這是行為人破壞被害人的持有狀態直接取得，權利關係沒有變動，才能直接發還被害人。
  • 「贓物」的範圍：指財產犯罪直接取得的財物本體，包括動產（含表彰權利的文書）及不動產，不包括物以外的財產利益。
  • 變得之物不在內：用贓物換來的財物（裁定稱為「準贓物」），如果已經發生權利關係變動、牽涉第三人（例如買受贓物的人）的權利義務，就不能依這條規定直接發還被害人，被害人要另循民事途徑主張權利。

套用到本案（裁定理由三㈡）：扣押的是土地出賣後，買方依約存入銀行信託專戶的存款債權，是犯罪取得的土地所變得；從形式上看，也是賣方與買方委託銀行保管財產的信託債權，所以不是「贓物」。即使依刑事判決的認定，甲是土地所有權人、也是被害人，但他不是這筆扣押款項的所有人、持有人或保管人，仍然不能依上述規定聲請發還。最高法院因此認為二審駁回並無不合，裁定駁回抗告。

要留意的是，最高法院的理由集中在「這筆錢不是贓物」與「甲不是發還對象」兩點，並沒有判斷土地或價款最終應歸屬於誰；要留意的是，最高法院的理由集中在「這筆錢不是贓物」與「甲不是發還對象」兩點，並沒有判斷土地或價款最終應歸屬於誰；甲在抗告時主張自己已取得民事勝訴確定判決，裁定理由並未提到這一點，結論也沒有因此改變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扣押處分係為保全可為證據或得沒收之物，對其暫時占有之強制處分，若扣押物無留存之必要者，不待案件終結，應以法院之裁定或檢察官命令發還之；其係贓物而無第三人主張權利者，應發還被害人，刑事訴訟法第142條第1項定有明文。是以，關於扣押物之發還，性質上係扣押處分之撤銷，以恢復扣押前之原狀，並非在確定扣押物實體上權利之歸屬，除係扣押「贓物」，而無第三人主張權利時，因係行為人破壞被害人之持有狀態而直接取得，不生權利關係之變動，應逕行發還予被害人之外，其發還對象應指扣押標的之所有人、持有人或保管人，此觀刑事訴訟法第139條第1項規定扣押應制作收據，付與所有人、持有人或保管人之意旨即明。而上述得先行發還被害人之「贓物」，係指犯財產罪所直接取得之財物本體，包括動產（含表彰權利之文書）及不動產，並不含物以外之財產利益。至於因贓物變得之財物（準贓物），倘已發生權利關係之變動，涉及對第三人（如買受贓物者）之權利義務關係，則不能依上述規定逕行發還予被害人。此時被害人仍需另循民事救濟途徑主張權利，尚難僅憑發還扣押物之規定而回復其損失。

參考法條：刑事訴訟法第139條第1項、第142條第1項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原物被扣押時：一般而言，被偷或被搶的東西本身（例如機車、手機）被警方扣押，若沒有第三人主張權利，被害人可以依這條規定請求發還；是否仍有留存必要，仍須視個案。
  • 原物已被賣掉，扣到的是錢：依本裁定的思路，東西被變賣後，扣押到的價金或存款屬於變得之物，若已牽涉買方等第三人的權利，被害人通常不能只靠聲請發還扣押物取回，宜另外評估民事求償等途徑。
  • 主張已打贏民事官司：本案被害人在抗告時主張自己已取得民事勝訴確定判決，但最高法院的裁定理由並未提到這一點，仍認為不能依發還扣押物的規定直接取得扣押款項；民事判決如何實現，仍須視個案另循相關程序處理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本文提到的刑事訴訟法第139條、第142條，本裁定後均未修正（第142條最近一次修正是民國109年1月15日公布，增訂第3項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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