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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（民事第三庭）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5年度台抗字第26號民事裁定
裁判日期民國115年1月29日
裁判結果抗告駁回，抗告訴訟費用由抗告人負擔（維持第二審法院駁回「宣告調解無效之訴」的裁定）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公布頁面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甲與乙之間有一件請求確認房屋所有權及返還土地的官司，案件上訴到第二審後，雙方同意把案件移付調解，最後調解成立。調解內容把甲主張由自己出資、原始取得所有權的建物，認定為乙所有。

調解成立後約兩個半月，甲認為這項調解內容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，依民法第71條應屬無效，於是依民事訴訟法第416條第2項向第二審法院另外提起「宣告調解無效之訴」。

第二審法院認為甲走錯了程序，以裁定駁回這個訴訟。甲不服，向最高法院提起抗告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官司打到一半，雙方同意移付調解而成立，事後認為調解無效或可以撤銷，應該另外起訴請求宣告調解無效，還是回到原來的訴訟程序請求「繼續審判」？
  2. 當事人選錯程序時，法院有沒有義務主動詢問他是不是其實要請求繼續審判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一、訴訟中移付調解，要用「請求繼續審判」救濟（維持原審見解）

這部分是第二審法院的見解，最高法院審查後認為「於法並無違誤」，予以維持。

調解大致可以分成兩種。第一種是起訴前的調解：民事訴訟法第403條規定的「強制調解」（某些類型的糾紛，例如相鄰關係、共有物分割、一定金額以下的財產爭議等，起訴前原則上應先經法院調解），以及第404條、第405條規定的「聲請調解」（當事人自己在起訴前向法院聲請調解）。這類調解成立前根本還沒有訴訟，如果事後發現調解有無效或得撤銷的原因，沒有原來的訴訟程序可以回去，所以法律另外設計了第416條第2項，讓當事人向原法院提起「宣告調解無效或撤銷調解之訴」。

第二種是訴訟進行中，經兩造同意把案件移付調解。依第420條之1第1項，這是指第一審訴訟繫屬中，得經兩造合意將事件移付調解；本案的調解則是在上訴第二審審理中移付成立，法院仍依同條第4項的規定處理。這時案件本來就已經在法院審理，調解成立後訴訟才終結。依第420條之1第4項，這種調解有無效或得撤銷的原因時，準用第380條第2項，也就是準用「訴訟上和解」有瑕疵時的處理方式：當事人得請求「繼續審判」，讓原來的訴訟程序接續進行。第二審法院認為，這樣設計是為了保護當事人的程序利益、維護程序經濟，不必重新打一場新的官司。

本案的調解是在上訴第二審審理中移付成立的，不是起訴前調解。因此第二審法院認為，甲如果認為調解無效，應該請求繼續審判，而不是另外起訴請求宣告調解無效；甲依第416條第2項起訴，於法不合，所以駁回。

二、請求繼續審判有30天期限，法院不必主動詢問（最高法院自己的補充）

甲在抗告時主張，第二審法院應該主動闡明（也就是由法院發問、提醒當事人釐清真正的主張），問他是不是其實要請求繼續審判。最高法院不採這個說法，理由是：

請求繼續審判依第420條之1第4項準用第380條第2項，再依第380條第4項準用再審的相關規定（包括第500條），必須在調解成立之日起30日的「不變期間」內提出（不變期間是法律規定、法院不能延長的期限）；如果請求的理由是事後才知道的，從知悉時起算。書狀上還要寫明請求繼續審判的理由，以及遵守期限的證據。

甲起訴時，距離調解成立已經超過30日，也沒有表明他是事後才知道無效原因，或提出遵守期限的證據。就算第二審法院去問他是不是要請求繼續審判，也已經逾期。所以最高法院認為，第二審法院沒有闡明，不能算是違反闡明義務，抗告沒有理由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按訴訟繫屬中經兩造合意將事件移付調解而成立者，如有無效或得撤銷之原因，為保護程序利益及維護程序經濟，依民事訴訟法第420條之1第4項準用第380條第2項規定，當事人得請求依原訴訟程序繼續審判；此與同法第403條至第405條所定強制調解或聲請調解，因屬起訴前程序，無法利用原訴訟程序救濟，而須依同法第416條第2項規定提起宣告調解無效或撤銷調解之訴，尚有不同。

相關法條：民事訴訟法第380條第2項、第403條至第405條、第416條第2項、第420條之1第4項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官司進行中在法院調解成立的人：一般而言，如果事後認為調解內容有無效或可撤銷的原因，要先確認這份調解是「起訴前」還是「訴訟中移付」成立的，兩者救濟管道不同。訴訟中移付調解者，原則上是向原法院請求繼續審判，而不是另外起訴。
  • 期限非常短：請求繼續審判原則上要在調解成立後30日內提出，事後才知道理由的，從知道時起算。這是不變期間，錯過就很難補救；本案當事人就是因為選錯程序又逾期，失去救濟機會。
  • 請求繼續審判有費用：依第420條之1第4項，原告如果先前已依規定聲請退還裁判費，請求繼續審判時應繳納這筆退還的裁判費。實際金額與程序要件，仍須視個案情形確認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本文提到的民事訴訟法第380條、第403條至第405條、第416條、第420條之1、第500條及民法第71條，經查目前均為現行有效條文；民事訴訟法第380條、第416條、第420條之1最近一次修正為民國102年，第403條為民國96年，第404條、第405條為民國88年，第500條為民國92年，均在本裁定之前，本裁定適用的條文與現行規定相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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