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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3224號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4年8月14日
裁判結果上訴駁回。一審判決無罪，二審撤銷改判跟蹤騷擾罪（得易科罰金），經本判決維持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最高法院網站「具有參考價值之裁判」（114年7月至9月）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乙在一家門市上班，下班時騎自己的機車回家。依二審認定，甲在大約兩個月內，多次趁門市打烊、乙還在店內準備下班時，騎機車到門市騎樓，刻意靠近乙的機車伸手觸摸座墊，或在鐵門拉下前朝店內張望；甲的行車路線也和乙回家的路線部分重疊、跟在後面。乙一開始並不知情，是母親發現她下班途中被人騎車跟蹤，乙再調閱門市監視器畫面，才知道自己多次被跟蹤。乙報警後，又再次遭甲尾隨，因害怕、焦慮而就醫。一審判甲無罪，二審撤銷改判有罪，甲上訴到最高法院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被害人在對方跟蹤、守候的「當下」完全不知道，事後看監視器才發現，還算是跟蹤騷擾防制法所說的「違反其意願」嗎？
  2. 甲說自己只是喜歡那台機車的顏色，這樣的行為和「性或性別」有關嗎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先說名詞：跟蹤騷擾防制法第3條第1項規定的「跟蹤騷擾行為」，是指對特定人反覆或持續做出違反其意願、且與性或性別有關的特定行為（例如監視、跟蹤，或以盯梢、守候、尾隨等方式接近對方的工作場所），讓對方心生畏怖，足以影響日常生活或社會活動。實行跟蹤騷擾行為者，依同法第18條第1項處罰，屬於告訴乃論之罪。

甲的主張：甲說自己是因為喜歡藍色，看到乙停在店門口的藍色機車才短暫停留、觸摸，和性或性別無關；而且乙是事後調閱監視器才知道，當下並不知情，所以談不上「違反其意願」。

最高法院自己的見解（判決理由三㈠）：

  • 「違反其意願」不以當下知道為必要：最高法院指出，第3條第1項第1、2款的監視、觀察、跟蹤、盯梢、守候、尾隨，本來就是被害人不容易察覺的行為。因此判斷是否違反被害人意願，應該站在被害人的立場來看，不要求被害人在行為「當下」立即知道，也不要求行為人實際接觸到被害人。被害人事後知道而感到不適，而且超出社會通念能容忍的界線，也算違反其意願；否則跟騷法保護被害人的目的就無法落實。
  • 「與性或性別有關」怎麼看：最高法院說明，跟蹤騷擾多半源自迷戀、追求未遂、權力與控制、性別歧視等因素，不限於行為本身帶有性意味；只要可以認定行為人是利用性或性別上地位的不平等，對被害人跟蹤騷擾，使其心生畏怖，就符合這個要件。

事實部分是原審認定、最高法院維持：甲刻意靠近乙的機車、朝店內張望、跟著乙回家，並非偶然而是有意尾隨，以及甲所為與性或性別有關、乙因此害怕就醫等，都是二審依監視器勘驗、行車軌跡與證人證詞所認定。二審也認為，乙在各次行為當下是否立即知悉，不影響「違反意願」的成立。最高法院認為這屬於事實審採證認事的職權，沒有違反經驗及論理法則，甲的上訴不合法，予以駁回，二審有罪判決因此確定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本法(跟蹤騷擾防制法)第3條第1項明定跟蹤騷擾行為，係指行為人以人員、車輛、工具、設備、電子通訊、網際網路或其他方法，對特定人反覆或持續為違反其意願且與性或性別有關之同條第1項各款所列行為之一，使之心生畏怖，足以影響其日常生活或社會活動而言。其中…所指之「違反其意願」，鑒於本法第3條第1項第1、2款規定「監視、觀察、跟蹤或知悉行蹤、盯梢、守候、尾隨」之行為，皆屬被害人不易察覺已被跟踨騷擾之態樣，則行為人所為，是否違反被害人之意願，考量跟蹤騷擾行為之特性，應從被害人立場觀之，不以其須在行為人「行為當下」立即知悉或行為人實際接觸被害人為必要，被害人事後知悉而覺不適，且逾越社會通念所能容忍之界線者，亦屬違反其意願，若非如此解釋，無從落實本法為使被害人免於受跟蹤騷擾行為侵害之立法目的。是行為人對被害人反覆或持續所為與性或性別有關之本法第3條第1項各款行為，無論被害人係行為當下或事後知悉，倘已明顯感到不安或恐懼，逾越社會通念所能容忍之界限，足以影響其日常生活或社會活動，即該當本條項規定跟蹤騷擾行為之要件。

參考法條：跟蹤騷擾防制法第3條第1項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事後才發現被跟蹤：一般而言，從監視器、行車紀錄器或親友提醒才發現自己長期被人守候、尾隨，不會因為「當下不知道」就當然排除跟蹤騷擾。是否成立，仍須視行為是否反覆或持續、是否與性或性別有關、是否已明顯造成不安或恐懼並影響日常生活等個案事實。
  • 保留證據很重要：本案的認定主要依靠監視器畫面、行車軌跡與家人的證詞。發現疑似被跟蹤時，一般而言宜盡早保存影像、記錄日期時間與地點，並向警察機關報案；跟蹤騷擾罪屬告訴乃論，告訴期間等程序事項仍須視個案確認。
  • 自認「沒有惡意」不一定免責：行為人以「只是路過」「只是喜歡某樣東西」說明，法院仍會綜合行為次數、時間、地點與路線等客觀情況判斷。反覆在特定人工作場所附近徘徊、跟隨，可能被認定為跟蹤騷擾，仍須視個案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跟蹤騷擾防制法於民國110年12月1日制定公布、自公布後六個月施行；本文引述的第3條、第18條，截至本文撰寫時未曾修正。

（另見本所專欄〈跟騷書面告誡不服能打行政訴訟嗎？最高行政法院：行政法院無審判權〉）

如果您的情況涉及跟蹤騷擾的被害或被指控，歡迎與本所聯繫，由律師了解個案事實後說明可行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