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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5232號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4年11月5日
裁判結果上訴駁回。二審（更審）判決對參與沒收的公司宣告追徵犯罪所得價額，經本判決維持而確定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最高法院網站「具有參考價值之裁判」（114年10月至12月）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A公司的負責人甲與工廠廠長乙，共同非法清理廢棄物，造成環境污染，兩人都被判有罪。A公司因為這樣省下了本來應該支付的廢棄物清除、處理費用。A公司本身也曾因同一事件，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7條（處罰法人的規定）被判處罰金確定。案件歷經多次更審，二審在更審時依職權裁定讓A公司以「參與人」身分加入沒收程序，最後認定A公司省下的費用屬於犯罪所得，宣告追徵其價額。A公司不服，上訴到最高法院，主張案件已拖延超過8年，應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酌減；也主張已被判罰金，事後又花了遠高於追徵數額的費用建置污染防制設備，再全額追徵太過嚴苛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「案件拖過8年應減輕其刑」的規定，可不可以用來減少公司（第三人）被沒收、追徵的犯罪所得？
  2. 公司已被判罰金、事後也花大錢改善設備，法院不減少追徵金額，算不算違法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先說名詞：「沒收」是把犯罪所得收歸國有；如果原物已經不在、不能沒收，就改為「追徵」，也就是要求繳交相當的價額。刑法第38條之1第2項規定，犯罪行為人以外的自然人、法人（例如公司），在一定情形下取得犯罪所得，也要沒收，這就是「第三人沒收」。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則是「過苛調節條款」：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、欠缺刑法上的重要性、價值低微，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時，法院可以不宣告或減少。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規定，自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8年未能判決確定的案件，法院審酌延滯原因等事項後，認為有必要時，應減輕被告的刑度。

第一個問題：最高法院自己的見解（判決理由五）：

  • 第三人沒收不是刑罰：沒收第三人犯罪所得，是基於「任何人不得保有不法行為之獲利」的原則，用類似不當得利的衡平方式，把因犯罪而流動的財產利益，回復到犯罪發生前的狀態；目的不是剝奪第三人原本就有的財產。
  • 速審法第7條只管被告的量刑：這條是對拖太久的案件，用「減輕刑度」的方式補償被告受迅速審判的權利，範圍只限於被告的量刑，不包括其他事項。這是立法者的選擇，不能擴張解釋到第三人財產的沒收。
  • 回到刑法處理：速審法第1條第2項規定，該法沒有規定的事項，適用其他法律。因此，第三人沒收要不要減少，應回到刑法第38條之2的過苛調節條款判斷。

最高法院據此認為，二審認定本件參與沒收的案件沒有速審法第7條的適用，並不違法。

第二個問題：維持原審的裁量（判決理由四）：最高法院指出，依刑法規定，犯罪所得以沒收或追徵為原則，不宣告或酌減是例外；要不要減，屬於事實審法院的裁量。二審已說明：追徵只是讓公司付出本來就該付的清理費用；公司事後更新設備的支出，以及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7條被判罰金（處罰法人監督不周），和本件追徵「顯屬二事」，所以不認為過苛。最高法院認為這樣的裁量沒有明顯濫用，上訴理由不合法，予以駁回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第三人犯罪所得之沒收，本質上並非刑罰，其規範目的側重在「回復犯罪發生前之合法財產秩序」，而非剝奪不法行為前非善意第三人之固有財產。並為恪遵比例原則之要求，刑法增訂第38條之2過苛調節條款，允由事實審法院就個案具體情形，依職權裁量不予宣告或酌減，以調節沒收之嚴苛性，並兼顧訴訟經濟，節省法院不必要之勞費。而刑事妥速審判法（下稱速審法）第7條規定，自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八年未能判決確定之案件，除依法應諭知無罪判決者外，於符合一定條件情形下，應減輕其刑。係在就久懸未決案件，從量刑補償機制予以救濟，以保障被告受妥速審判之權利，是其補償救濟之範圍僅限於被告之量刑，不及於其他，此乃立法者基於刑罰目的及刑事政策之需要，所明文規範減輕法定刑之具體事由，核屬立法形成之範疇，自無從資為擴張解釋適用範圍及於第三人財產沒收之依據，又速審法第1條第2項規定：「本法未規定者，適用其他法律之規定。」規範該法與其他有關法律適用上之關係，因此該法所未規定有關沒收酌減之事項，自應回歸適用刑法相關（過苛調節條款）之規定。

參考法條：刑法第38條之1第2項、第38條之2。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公司因員工或負責人的犯罪而省下費用：一般而言，公司本身沒有被判刑，仍可能以第三人身分被沒收或追徵犯罪所得，例如違法處理廢棄物所省下的處理費用。公司若被法院通知參與沒收程序，宜及早提出對沒收範圍、金額的意見。
  • 案件拖很久，不等於沒收會打折：依本判決，速審法第7條的減刑只適用於被告的刑度，第三人被沒收的部分不能據此主張減少。想爭取減少，應從刑法第38條之2的過苛調節條款著手，具體說明過苛的理由。
  • 已經被罰、事後改善，不一定能抵銷：本案中，法人罰金與事後改善設備的支出，都被認為和追徵犯罪所得是兩回事。是否構成「過苛」，仍須視個案事實，由事實審法院裁量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刑法第38條之1、第38條之2於民國104年12月30日增訂公布、105年7月1日施行後未再修正；刑事妥速審判法第1條自制定後未修正，第7條最後一次修正為民國103年6月4日公布（同年6月6日施行），本判決後均未修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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