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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6286號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5年1月8日
裁判結果上訴駁回（以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駁回）。二審將一審「公訴不受理」判決撤銷、發回一審的判決因此維持，追加起訴部分回到一審繼續審理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最高法院網站「具有參考價值之裁判」（115年1月至3月）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甲被檢察官起訴，指他參加詐騙集團、擔任「貸款專員」，與多名共犯一起向多位被害人詐財，這個案件（下稱「前案」）在地方法院審理中。前案審理期間，檢察官又對甲及同一集團的其他成員追加起訴，指他們另外對其他被害人詐財。地方法院認為追加起訴的程序違背規定，判決「公訴不受理」（白話說：不進入有罪無罪的審理，直接程序上不處理）。檢察官上訴後，高等法院認為一審判決不當，撤銷並發回地方法院重新審理。甲不服，上訴到最高法院，主張前案已經判決、無法合併審理，而且同一合議庭已判他有罪，再審追加的部分可以預見仍會判他有罪，對他不公平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檢察官追加起訴時，前案還沒辯論終結，地方法院可以直接判決不受理嗎？
  2. 前案已經判決後，追加起訴的案件仍由原本承辦的法官審理，會不會違反法官迴避規定、侵害被告受公平審判的權利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先說名詞：「追加起訴」是刑事訴訟法第265條規定的制度，檢察官可以在第一審辯論終結前，就與原本案件「相牽連」的犯罪，利用已經進行中的訴訟程序一併起訴。「相牽連案件」依同法第7條，包括一人犯數罪、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等情形。

最高法院自己的見解（判決理由三）：

  • 追加起訴是為了訴訟經濟、一次解決紛爭、避免判決歧異。但相牽連案件範圍很廣，若任由檢察官隨時追加，可能妨礙被告防禦，所以應限縮在「與本案具有訴訟資料共通性」的情形，再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判斷：是否過度妨礙被告防禦、能否達到訴訟經濟效益、檢察官是否刻意拖延、能否分離審判或分別判決（同法第287條之1參照）等。
  • 追加起訴是利用原本的訴訟程序合併審理，依法院內部分案要點，分給原本的承辦法官，是當然的做法。即使前案已經先判決，參考憲法法庭先前關於法官迴避的判決意旨（同一案件曾參與裁判的法官，在案件發回更審後再參與，不構成法定迴避事由），追加起訴的案件與前案又不是同一案件，既不是「審查自己作出的裁判」，也沒有損及被告的「審級救濟利益」（白話說：上訴到上級法院請求重新審查的機會）。最高法院權衡預斷風險、隧道視野（白話說：先入為主、只看到單一方向）與裁判品質、效率及被告速審權後，認為由原法官審理不牴觸憲法保障的訴訟權。

二審的判斷，最高法院維持（判決理由四）：二審認為，追加起訴到一審時，距離前案預定的辯論期日還有將近一個月，前案並未接近審結；一審對追加部分也還沒調查證據。兩案是同一詐騙集團、手法雷同，屬「數人共犯數罪」的相牽連案件，證據有共通性，合併審理有助於節省訴訟資源、避免判決兩歧，因此一審判決不受理並不妥當。最高法院認為二審的說明並無違誤。

對甲的上訴理由（判決理由五）：最高法院指出，其他被告並未對二審判決聲明不服，追加起訴部分本來就應發回一審審理，甲涉及的共犯部分仍有合併審理、妥速審結的實益；追加起訴的案件本應依法由同一法官審理，不能說是侵害公平審判的權利。甲的上訴不是合法的第三審上訴理由，因此駁回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追加起訴之案件，既係利用原本訴訟程序合併審理，實務上係依法院內部之分案要點，指定分予本案原承辦法官受理，自為當然，縱然本案已經先行審結判決，參酌憲法法庭112年憲判字第14號判決關於同一案件曾參與裁判之法官於發回更審後再行參與，並不構成法定迴避事由之意旨，遑論與本案非屬同一案件之追加起訴案件，除顯然無涉於「審查自己所作裁判」之情形，更未損及人民之「審級救濟利益」，自預斷風險及隧道視野有無，與促進裁判品質及效率、被告速審權各項因素衡酌，仍由原承辦法官審理，亦無牴觸憲法保障被告訴訟權之核心內容可言，應予指明。

參考法條：刑事訴訟法第17條第8款、第265條。

憲法法庭112年憲判字第14號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被追加起訴的被告：一般而言，如果追加的犯罪與原案是同一集團、同類手法，證據可以共用，法院可能會一併審理；但本判決也指出，追加起訴是否適法，要由事實審法院就被告防禦權、訴訟經濟等因素個案權衡。
  • 擔心同一法官先入為主：依本判決見解，「同一位法官已經判過前案」本身，不構成法定迴避事由；其他情形是否涉及迴避，仍須視個案事實。
  • 共同被告的程序選擇：多名共同被告中，有人不上訴，追加起訴部分仍會回到一審審理；個別被告的上訴是否有實益，仍須視個案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案件尚未終結：最高法院駁回的是甲對「發回一審」判決的上訴，追加起訴部分要回到地方法院重新審理，甲是否有罪尚未判斷，最後結果尚未確定；本文未追蹤後續結果。
  • 法條現況：本文提到的刑事訴訟法第7條、第17條、第265條、第287條之1，判決後均未再修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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