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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5543號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3年4月25日
裁判結果部分撤銷、自為判決。本文介紹的被告部分，二審判決關於罪刑及沒收部分撤銷，由最高法院自行改判有期徒刑2年6月（二審原判2年10月）；其他上訴人的上訴駁回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最高法院網站「具有參考價值之裁判」（113年4月）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有人想找人代收從國外寄來的包裹，並承諾事成後給付報酬。甲得知後，把這個訊息轉告另一人，由對方提供一個地址，甲再把地址轉給中間人，最後交到安排寄件的人手上。包裹寄到臺灣後被海關查獲，裡面藏有大量第一級毒品海洛因。

檢察官以「運輸第一級毒品」起訴甲。二審法院認為，甲雖然預見包裹裡是毒品，但無法證明他知道是海洛因，只能認定他有「就算是第三級毒品也無所謂」的不確定故意，因此變更起訴法條，改判「幫助運輸第三級毒品」。

甲在偵查中和一審都承認犯行。到了二審，甲先表示認罪；審判長告知罪名可能變更為幫助運輸第三級毒品後，甲對此也表示承認。但二審認為甲在二審對主觀犯意的說法和先前不同，不算「歷次審判中均自白」，沒有給他自白減刑。甲上訴到最高法院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法院把起訴罪名「改輕」（例如從運輸第一級毒品改為幫助運輸第三級毒品）時，被告承認的是法院最後認定的事實，而不是起訴書寫的罪名，還能不能算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的「自白」而減刑？
  2. 被告如果否認自己知道包裹裡是毒品，又能不能主張自白減刑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先說名詞：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，犯製造、運輸、販賣等毒品罪的人，「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，減輕其刑」。這是「必減」規定，只要符合條件，法院就必須減輕。刑事訴訟法第300條則允許法院在起訴的犯罪事實範圍內，變更檢察官所引用的法條，也就是實務上常說的「變更起訴法條」。

最高法院自己的見解（判決理由壹、六㈠㈡）：

  • 自白減刑的目的：讓案件儘早確定，並鼓勵被告自白、開啟自新之路。
  • 「自白」指什麼：對犯罪事實的全部或主要部分作肯定的供述。這裡的犯罪事實，原則上是起訴書記載的事實；但如果法院在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的範圍內變更起訴法條，例如起訴販賣毒品、法院認定是轉讓毒品，或起訴販賣第一級毒品、法院認定是販賣第二級或第三級毒品，被告只要對法院認定的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承認，仍然算是「自白」，這樣才符合立法目的。
  • 套用到本案：甲在偵查和一審都承認；二審時，審判長告知罪名可能變更為幫助運輸第三級毒品後，甲對此仍作肯定的供述。二審既然認定甲是基於幫助運輸第三級毒品的不確定故意，就應該認為甲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都已自白。二審沒有減刑，屬於「適用法則不當」的違法。

最高法院怎麼處理：最高法院認為這個錯誤不影響犯罪事實的認定，可以直接據以判決，所以沒有發回，而是撤銷二審關於甲的罪刑及沒收部分，自己重新量刑。甲是累犯，先加重，再依毒品條例第17條第1項（供出共犯因而查獲）、第2項（自白）及幫助犯的規定遞減，改判有期徒刑2年6月。甲主張不應依累犯加重的部分，最高法院不採。

對照：同案另一名被告（判決理由貳、四㈢）：另一名同樣被改判幫助運輸第三級毒品的被告，雖然承認幫忙找地址等客觀行為，但在一審辯稱否認犯罪，辯護人也主張他沒有幫助運輸毒品的犯意，請求無罪。最高法院認為，否認自己對內容物是毒品有認識，等於對犯罪事實的重要部分沒有承認，不能算自白，維持二審不減刑的判斷。兩人結果不同，關鍵在於是否承認「主觀上知道可能是毒品」這個主要事實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毒品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：「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，減輕其刑」，旨在使犯前開規定所定罪名之被告案件儘早確定並鼓勵被告自白，以開啟自新之路。此所謂自白乃對於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，而所指犯罪事實原則上為起訴書上所記載之被訴事實，惟刑事訴訟法第300條所定科刑之判決，得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，係指法院於不妨害事實同一之範圍內，得自由認定事實適用法律；法院依調查證據之結果，於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之範圍內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，例如：起訴販賣毒品罪，法院認係轉讓毒品罪、起訴販賣第一級毒品，法院認係販賣第二級或第三級毒品罪，而被告已就法院認定之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定之供述，解釋上仍應認合於前開規定所稱之「自白」，始符立法本旨。

參考法條：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。刑事訴訟法第300條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罪名被法院改變時：一般而言，被告不必擔心「我承認的事實和起訴罪名不一樣，就失去自白減刑」。依本判決見解，只要對法院最後認定的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承認，仍可能符合自白要件；但仍須視個案中被告實際怎麼陳述。
  • 爭執毒品種類或數量時：有時被告只是爭執「我不知道是哪一級毒品」，而不是否認知道是毒品。這種情形若法院也依被告認知的較輕毒品論罪，被告對此承認，依本判決思路仍可能算自白。反過來說，若主張「完全不知道是毒品」，通常會被認為沒有承認主要事實，就難以適用自白減刑。
  • 每一個階段都要一致：條文要求「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」，只要其中一個階段翻供或否認主要事實，就可能失去必減的機會。是否承認、如何陳述，涉及整體辯護策略，宜在偵查初期就與律師充分討論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最近一次修正於民國109年1月15日公布、同年7月15日施行，本案行為發生在施行之後，條文與現行相同；該條例後於111年5月4日修正其他條文，未修正第17條。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自56年全文修正後未再修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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