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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（民事第三庭）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2154號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5年4月23日
裁判結果上訴駁回（維持第二審判決，抵押權人敗訴確定）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甲是一筆土地的共有人之一。甲想向乙借錢，依乙的指示，用自己的土地持分設定「最高限額抵押權」（在約定的最高金額內，擔保將來陸續發生之債權的抵押權）給乙的弟弟丙，作為借款擔保。

但乙始終沒有把錢交給甲，反而偽刻甲的印章、偽造債權額已確定的證明文件，把這個抵押權連同所謂的借款債權，轉讓並登記給 A 公司。乙後來因偽造文書、詐欺等罪被判有罪確定。

甲起訴請求確認 A 公司對他沒有抵押債權，並請求 A 公司塗銷抵押權的讓與登記。A 公司抗辯：甲在起訴前已經把土地持分信託登記給別人，甲不是土地所有人，沒有權利請求塗銷。第一審、第二審都判甲勝訴，A 公司上訴到最高法院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抵押權擔保的借款根本沒有成立，抵押權還存在嗎？
  2. 借款人（債務人）如果已經不是抵押土地的所有人，還能不能請求抵押權人塗銷抵押權登記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一、借款沒有成立，抵押權跟著消滅。 法院說明，抵押權是「從屬」於債權而存在的權利，也就是先有債權，抵押權才有擔保的對象。民法第307條規定，債之關係消滅時，債權的擔保也同時消滅。法院進一步表示，這裡的「債之關係消滅」也包括契約根本沒有有效成立的情形。本案原審查明，乙收取的款項沒有交給甲，甲和乙、丙及 A 公司之間都沒有成立借貸關係，A 公司自然無從受讓借款債權。

二、債務人本身就是「利害關係人」。 法院參考土地登記相關規定，以及動產擔保交易法第10條第1項規定（擔保債權受清償後，債務人或利害關係人可以憑債權人出具的證明文件，向登記機關註銷登記）背後的道理（法理），認為債務人當然屬於利害關係人。因此，只要債之關係消滅、擔保也隨之消滅，無論抵押物是不是債務人所有，債務人都可以對抵押權人提起塗銷抵押權登記的訴訟。

三、本案甲可以依不當得利請求塗銷。 甲起訴時雖然已經不是土地所有人，但他始終是土地登記申請書、抵押權移轉變更契約書及土地登記謄本上記載的抵押債務人。A 公司沒有法律上原因卻取得抵押權登記的利益，甲可以依民法第179條（不當得利：沒有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、致他人受損害者，應返還其利益）請求 A 公司返還這項利益，也就是塗銷登記。

四、這是最高法院自己補充的理由。 原審也判甲勝訴，但最高法院認為原審「理由雖有未盡」，結論則相同，所以維持原判決、駁回 A 公司的上訴。上面第二、三點關於「債務人不論是否為所有人都能請求塗銷」的說明，是最高法院本身的見解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動產擔保交易法第10條第1項擔保債權受清償後，債務人或利害關係人得憑證明文件向登記機關註銷登記之法理，債務人自屬利害關係人，倘債之關係消滅，擔保亦隨同消滅，無論抵押物是否為債務人所有，債務人自得向抵押權人提起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之訴。

相關法條：民法第307條、動產擔保交易法第10條第1項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借款沒拿到，土地卻被設定抵押： 一般而言，借款若未有效成立，抵押權也失去擔保對象，借款人可以考慮請求確認債權不存在並塗銷抵押權登記；但借款是否成立，仍須視個案證據認定。
  • 土地已經賣掉或信託給別人： 依本判決見解，登記上的債務人不因為已經不是土地所有人，就當然失去請求塗銷抵押權的權利；實際能否勝訴，仍須視個案事實。
  • 用家人的不動產替自己的借款設定抵押： 抵押物不是自己的，但自己是債務人，債務清償或借款未成立後，一般而言也可能以債務人身分請求塗銷，不必完全仰賴所有人出面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如果您的情況涉及抵押權登記塗銷或借款是否成立的爭議，歡迎與本所聯繫，由律師了解個案事實後說明可行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