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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5098號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4年1月9日
裁判結果上訴駁回。一審、二審均以共同運輸第二級毒品罪論處（與私運管制物品進口未遂罪等依想像競合從一重處斷），經本判決維持而確定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最高法院網站「具有參考價值之裁判」（114年1月至3月）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甲、乙等多人共同計畫，把大麻（第二級毒品）夾藏在木製棧板裡，裝進貨櫃，從美國以海運送到臺灣，並以A公司名義用「木製傢俱」申報進口。大麻在美國當地先裝櫃，再由陸運送到港口附近的貨櫃集散場，準備交由船公司運來臺灣，但在美國港口、尚未進口時就被美國主管機關查悉。國內負責承租倉庫、安排收貨的人，則在貨櫃運抵倉庫時被警方查獲。一審、二審都認定這些人成立共同運輸第二級毒品罪，以及私運管制物品進口未遂罪等罪名，依想像競合從一重的運輸第二級毒品罪處罰。其中一名被告上訴主張：私運行為都發生在國外，大麻根本沒有進入臺灣，臺灣法院不能依我國法律審判「私運管制物品進口未遂」這部分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走私行為在國外就開始，貨物還沒進入國境就被查獲，算不算「在臺灣犯罪」？臺灣法院可以依懲治走私條例的未遂罪處罰嗎？
  2. 毒品犯罪全部或一部發生在國外，臺灣法律管得到嗎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先說名詞：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處罰「私運管制物品進口」，第2項規定未遂犯也要處罰。「既遂」是犯罪完成，「未遂」是已經動手（法律上稱「著手」）但沒有完成。刑法第4條規定，犯罪的「行為」或「結果」只要有一個發生在臺灣領域內，就算是在臺灣犯罪。

最高法院自己的見解：走私進口未遂，結果地在臺灣（判決理由三㈡）

  • 未遂犯本質上是危險犯：最高法院先說明，立法者為了預防法益受到侵害，對某些犯罪另外處罰未遂；只要依整體犯罪計畫，行為人已經著手，繼續下去就會完成犯罪、對法律保護的利益形成直接危險，就算還沒有造成實際損害，也要依未遂規定處罰。
  • 走私進口罪以「是否進入國境」區分既遂、未遂：這個罪處罰的重點是「私運進口」，所以貨物進入國境才是既遂；從國外開始私運、還沒入境就被查獲的情形，本來就是第2項未遂罪要處罰的對象。
  • 危險結果發生在臺灣：雖然動手私運的地點在國外，貨物也還沒入境，但整個計畫既然是要把東西私運進臺灣，而且已經著手，就已經在臺灣境內對走私進口罪保護的利益造成危險。這個「危險」就是未遂罪的結果，依刑法第4條，屬於在臺灣領域內犯罪。
  • 否則未遂規定會落空：最高法院指出，如果因為著手地點在國外、貨物還沒入境，就說未遂行為是在國外犯的、不適用我國法律，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2項的未遂規定就會「形同具文」。

因此，原審受理私運管制物品進口未遂部分並加以審判，沒有違反刑法第4條；原審雖然沒有特別說明這一點，也不影響結果。

運輸毒品部分：依刑法第5條，境外犯罪也適用我國法律（判決理由三㈠）

最高法院說明，我國刑法的適用範圍以屬地原則為主，並輔以屬人、保護及世界法原則。刑法第5條第8款規定，在臺灣領域外犯毒品罪（施用毒品、持有毒品、種子及施用毒品器具罪除外），也適用我國刑法；這類犯罪不問行為人的國籍或犯罪地在哪裡，都可以依我國法律處罰。上訴人主張應依刑法第7條（國民在國外犯最輕本刑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才適用，但犯罪地法律不處罰者除外）審查美國加州法律是否處罰運輸大麻，最高法院認為是混淆法律規定，不採。

運輸既遂的時點：原審見解，最高法院認無違誤（判決理由七）

另有被告主張運輸要運抵目的地才算完成。最高法院說明，運輸毒品罪的「運輸」是指基於運輸犯意，把毒品輸送到異地；原審依實務一致的見解，認定大麻在國外裝櫃、運到港口附近的貨櫃集散場準備運來臺灣時，已經「起運」，成立運輸既遂，並沒有適用法則不當。

其他部分：被告們對於共同正犯的認定、減刑規定的適用、量刑輕重等爭執，最高法院認為是對原審證據取捨與職權行使的爭辯，不是合法的第三審上訴理由，全部駁回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之規定，係以未依規定申報核准，擅自將管制物品自境外運送進口者，為處罰對象。該罪之非難重點既在管制物品之「私運進口」，其犯罪既、未遂之判斷，自以私運之客體已否進入國境為標準。是自境外著手私運管制物品，欲圖進口，但尚未進入國境即遭查獲而不遂之情形，本即為同條第2項私運管制物品進口未遂罪規範之對象。雖其著手「私運」之行為地在國外，且尚未入境而未於我國境內實現私運進口既遂罪之構成要件，然其整體犯罪計畫既以私運進口至臺灣為目的，且已著手私運行為，即已於我國境內對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所保護之法益形成危險，而生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2項私運管制物品進口未遂罪預防法益侵害危險之結果，依刑法第4條之規定，即屬在我國領域內犯罪；不能僅以此類犯罪著手私運之行為地在國外，且尚未入境即遭查獲，未有既遂結果發生，即謂私運管制物品進口未遂之犯罪行為，係在我國領域外所犯，而無我國未遂犯刑罰法律之適用，以免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2項未遂犯之規定，形同具文。

參考法條：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。刑法第4條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代人在國外寄貨、收貨：一般而言，受託在國外安排運貨，或在國內幫忙承租倉庫、收貨時，如果知道貨物可能是毒品或管制物品仍然配合，就算貨物在國外就被攔下、從未入境，仍可能依我國法律被追究走私未遂或運輸毒品的責任。是否成立犯罪，仍須視個案中是否知情等事實認定。
  • 以為「在國外做的事臺灣管不到」：本判決顯示，以進口臺灣為目的的走私計畫，即使動手地點在國外，最高法院認為危險結果仍發生在臺灣；毒品犯罪則另有刑法第5條境外適用的規定。不宜以行為地在國外，就認為一定不受我國法律處罰。
  • 報關名義借給他人使用：以公司名義、虛報品名替他人辦理進口，若貨物夾藏管制物品，名義人可能面臨調查。一般而言，對於來源不明、要求改變慣常流程的委託，應審慎評估，必要時先諮詢專業意見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最近一次修正於民國101年6月13日公布、同年7月30日施行；刑法第4條自制定以來未修正；刑法第5條最近一次修正於民國105年11月30日公布。上述條文在本判決後均未再修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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