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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（民事第五庭）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1921號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5年2月11日
裁判結果第二審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（A公司）請求某縣政府賠償部分廢棄，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重新審理；A公司請求該縣環保局賠償部分，上訴駁回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公布頁面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A公司的工廠領有某縣政府核發的固定污染源操作及燃料使用許可證（以下稱許可證）。A公司在到期前3個月申請展延，縣政府先自行修正許可證部分內容，再駁回展延申請。

A公司提起訴願（向上級機關請求撤銷處分的程序），改制前的中央環保主管機關撤銷了駁回處分。縣政府隨後撤銷原許可證並再次駁回，又遭撤銷；將近兩年後第三度駁回，仍遭撤銷。三次訴願決定都要求縣政府在2個月內另為適法處分，但直到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，縣政府都沒有重新處分。

A公司主張，縣政府與該縣環保局違法駁回、又不依訴願決定重新處分，使工廠無法運轉，造成賠償客戶、停工期間營業利益及設備資產減損等損失，依國家賠償法第2條請求兩機關連帶賠償。第一審曾判命縣政府賠償一部分，第二審改判A公司全部敗訴，A公司上訴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處分被訴願撤銷不代表公務員有過失；但機關一再不照訴願決定重新處分，還能說沒有過失嗎？
  2. 縣政府交由環保局人員辦理的業務，要以誰為國家賠償的對象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以下為最高法院的判斷。

一、處分被撤銷，不等於公務員有過失。 最高法院先說明，作成行政處分常涉及證據評價與法令解釋，事後被訴願機關以不同看法推翻，也不能直接認定公務員有故意或過失。第二審也是以這個原則認定縣政府沒有過失。

二、但原處分機關要受訴願決定拘束。 最高法院接著指出，依訴願法第95條前段、第96條，訴願決定確定後拘束各關係機關，原處分機關重新處分應依訴願決定意旨。訴願決定若只認為事實不明，機關可再調查後另作處分；但事實相同、訴願決定指出適用法律有錯時，基於「行政一體原則」（上下級機關屬同一行政體系），原處分機關要以訴願決定的法律判斷作為新處分基礎。若仍拒不照辦，且有違常的顯然錯誤或其他不法情事，就不能免除國家賠償責任。

三、第二審沿用已被訴願決定否定的理由。 三次訴願決定曾指出縣政府的處分有程序違法、補正要求前後不一、一再要求A公司改提其他類型申請等問題。第二審卻仍以許可證內容與環評承諾不符、A公司申請書欄位未勾選等已被訴願決定明白不採的理由，認定縣政府沒有過失，最高法院認為過於疏略。最高法院並未直接認定縣政府有過失，而是要求查明縣政府反覆駁回、始終未重新處分的原因與法律依據，以及是否有顯然錯誤或其他不法情事。

四、依期申請展延，審查中可照原許可證運轉。 最高法院說明，民國107年修正前的空氣污染防制法，對「依規定期間申請展延，但機關審查致到期前未作准駁」的情形沒有明文；依誠信及信賴保護原則，程序拖延的不利益不應由人民承擔，審查完成前仍可依原許可證內容操作或使用。

五、資產減損不能只說是帳面數字。 第二審認為資產減損只是財報帳面金額，且展延准駁未確定，難認有損害。最高法院引用民法第216條（損害賠償應填補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），指出財產損害要比較侵害前後的財產價值；損害持續發生時，也可先就已確定發生的部分請求。設備閒置數年，能否說沒有價值減損有疑問，應查明與縣政府怠於執行職務是否有因果關係。

六、賠償義務機關是縣政府，不是環保局。 第二審認為環保局也是賠償義務機關，只是沒有過失。最高法院依國家賠償法第9條第1項，認為「公務員所屬機關」是指把公權力職務託付給該公務員的機關；縣政府交由環保局人員辦理，處分也以縣政府名義作成，賠償義務機關是縣政府。第二審理由雖不同，結論相同，這部分維持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按行政機關之公務員作成行政處分，因涉及對證據之價值判斷及相關法令之解釋，受處分人循行政爭訟程序聲明不服，經訴願機關為相異認定而推翻者，固不能逕認其有故意或過失之不法行為。然訴願之決定確定後，就其事件，有拘束各關係機關之效力；原行政處分經撤銷後，原行政處分機關須重為處分者，應依訴願決定意旨為之，此觀訴願法第95條前段、第96條規定甚明。是行政處分經訴願機關以其訴願有理由予以撤銷，若訴願決定意旨係指摘事件之事實尚欠明瞭，原處分機關雖得調查事證另為適法處分，但在相同事實之法律狀態，有關指摘適用法律之見解有所違誤部分，基於行政一體原則，原處分機關應受訴願決定意旨之拘束，即應以訴願決定所為撤銷理由之法律上判斷為其處分基礎。倘原處分機關仍拒不依訴願決定意旨為新處分，若有違常之顯然錯誤或其他不法情事存在，自無從解免其應負故意或過失之國家賠償責任。

相關法條：訴願法第95條前段、第96條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訴願成功後，機關仍不照決定處理：一般而言，原處分機關重新處分時要依訴願決定的意旨。機關在事實相同下，一再以已被否定的理由作出相同處分，依本判決見解可能構成故意或過失，但仍須視個案是否有顯然錯誤或其他不法情事。
  • 許可證到期前已依期申請展延：一般而言，機關因審查未能在到期前准駁時，現行規定允許審查完成前依原許可證內容繼續操作，仍須視申請是否合乎規定期間。
  • 要請求國家賠償時：對象是「公務員所屬機關」。縣市政府交由所屬局處人員辦理、以縣市政府名義作出的處分，依本判決見解應以縣市政府為賠償義務機關，選錯對象可能敗訴。（另見本所專欄〈收到罰鍰或行政處分不服怎麼辦？訴願怎麼提、期限多久〉）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本判決適用民國107年8月1日修正前的空氣污染防制法；現行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0條第3項已明定：依期申請展延，因機關審查致到期前未完成准駁者，屆滿後至完成審查期間得依原許可證內容設置、操作或使用。訴願法第95條、第96條、民法第216條、國家賠償法第2條均為現行條文，與判決引用內容相同；國家賠償法第9條曾於民國108年12月18日修正，判決引用的第1項文字與現行條文相同。
  • 案件已發回更審：最高法院廢棄的是第二審駁回A公司請求縣政府賠償的部分，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重新審理。公務員有無故意或過失、損害有無及金額，都尚未確定；本文未追蹤後續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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