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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最高法院
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124號刑事判決
裁判日期民國113年3月28日
裁判結果上訴駁回。一審判決有罪（對未滿14歲之人強制猥褻），二審維持，經本判決駁回被告上訴而確定
原文出處①司法院最高法院網站「具有參考價值之裁判」（113年3月）：司法院公布頁面 ②司法院法學資料檢索系統：裁判全文（司法院）

發生了什麼事？

甲是一名幼童保母的配偶。幼童的父親乙懷疑甲對孩子有不當的身體接觸，於是與甲及甲的配偶當面談話，並在甲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對話錄下來。乙後來把錄音交給檢察官，交出前把錄音頭尾一小部分剪掉。一審、二審綜合兒童的證述、醫院的鑑定報告、錄音的勘驗結果等證據，認定甲對未滿14歲之人犯強制猥褻罪。甲上訴到最高法院，主張錄音沒有經過他同意、可能被剪接過，談話時他又是受到乙的脅迫才那樣說，所以錄音不能當作證據。

法院要回答的問題

  1. 一般人自己私下錄的對話，可以交給檢警，作為追訴犯罪的證據嗎？
  2. 錄音交出去之前被剪掉一部分，法院還能採用嗎？

法院怎麼判？為什麼？

先說名詞：「證據能力」是指一項資料有沒有資格在法庭上被用來認定事實；「勘驗」是法官親自播放、觀看或聽取證物，確認內容並記錄下來。刑事訴訟法第165條之1第2項規定，錄音、錄影等證物，審判長應以適當設備播放，讓當事人辨認或告知要旨。

最高法院自己的見解（判決理由四㈠首段，也就是本則裁判要旨）：

  • 取證規則管的是國家：刑事訴訟法有關取證、偵查的程序規定，拘束的對象是國家機關。一般人自己錄音，並不涉及「國家違法取證」的問題。
  • 私人錄音可以提供給檢警：錄音的人是對話的一方，為了保全證據而錄音，如果是為了保障自身合法權益，不是出於不法目的，也沒有用強暴、脅迫等不法手段取得，就可以把錄音交給國家機關，作為追訴犯罪使用。
  • 剪掉無關部分不當然失效：最高法院認為，私人錄音受限於器材、技術、環境，內容常常很雜。錄音的人把不相關的部分剪掉後交出，只要內容仍然連續、確實有那段對話，沒有語意不連貫或影響對話真意的情形，就不影響錄音的真實性與完整性。事實審法院再依前述規定勘驗、比對內容後，可以用勘驗結果作為證據資料。

套用到本案（一、二審的認定，最高法院認為沒有違法）：

  • 一審勘驗後記載錄音「前後連續一貫」、沒有發現異常；乙在法庭上證稱只剪掉頭尾少數部分，提供的是連續錄音；勘驗當時，甲和辯護人也沒有當場表示錄音有被不當剪接、拼湊。
  • 甲在二審時承認確有這段錄音、自己說過那些話。錄音中甲面對質疑時不斷改變說法、並未承認被指控的行為，二審因此認為看不出乙有用利誘、脅迫等不正方法逼他陳述。
  • 甲雖然主張錄音被剪接，但在一、二審都沒有聲請法院送專業機構鑑定，也沒有具體指出哪一段被剪掉而對他不利。最高法院認為，只是空泛主張有剪接，二審沒有主動調查，不算違法。
  • 二審是把整段對話過程，當作兒童證述可信的補強證據之一，並不是只靠這段錄音就認定犯罪。

其餘有關鑑定報告、證人證詞可信度與量刑的爭執，最高法院認為都是在爭執事實或事實審法院職權的行使，不是合法的第三審上訴理由，因此駁回上訴。

裁判要旨原文

私人之錄音取證行為，並不涉及國家是否違法取證的問題。又私人為對話之一方，為保全證據所為之錄音，如係基於保障自身合法權益，非出於不法目的，或以強暴、脅迫等不法手段取證，尚非不得將私人錄音取證所得，提供國家機關作為追訴犯罪使用。然由於私人之錄音取證囿於錄音器材、技術、環境之限制，所取得之錄音內容龐雜，該私人錄音取證者就錄音內容不相關部分予以剪接後，提供國家機關進行後續偵查作為，倘所提供之錄音內容仍屬連續，且確有該對話內容，並無語意不連貫或影響對話真意等情事，既不影響私人錄音取證對話內容之真實性與完整性，事實審法院於審判中對於該私人錄音之證物，復依刑事訴訟法第165條之1第2項規定予以勘驗，就證據之內容及其性質等待證事項，予以查驗比對，自得以該勘驗結果作為證據資料使用。

參考法條：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2項、第165條之1。

這對一般人有什麼影響？

  • 自己錄下對話想報案：一般而言，身為對話的一方、為了保護自己的權益而錄音，錄音可以交給檢警使用；但如果是用威脅、強迫等方式逼對方講話，取得的錄音可能會被質疑。是否符合「非出於不法目的」，仍須視個案。
  • 交出錄音前想剪輯：依本判決，剪掉無關部分不會讓錄音自動失去證據資格，但前提是內容仍連續、沒有扭曲原意。實務上建議保留原始完整檔案，並能說明剪掉了哪些部分，以免日後被質疑剪接、變造。
  • 自己是被錄音的一方：如果認為錄音被剪接而對自己不利，一般而言要具體指出哪一段被剪、對自己有什麼影響，並在一、二審時聲請鑑定；只是籠統主張「可能被剪過」，法院不一定會採納。

要注意的地方

  • 法條狀態：刑事訴訟法第155條、第165條之1自民國92年修正、增訂後，至今未再修正（依全國法規資料庫修正沿革，並與LawsNote現行條文核對一致）。

（另見本所專欄〈經對話一方同意錄音就一定不犯法嗎？最高法院：還要看目的與手段〉）

如果您的情況涉及以錄音作為刑事證據，歡迎與本所聯繫，由律師了解個案事實後說明可行方式。